招聘套利、ESG漂绿、胁迫辞退——星宇事件的信用三重罪
来源: | 作者:亨瑞特 | 发布时间: 5天前 | 11 次浏览 | 🔊 点击朗读正文 ❚❚ | 分享到:


— 亨瑞特(北京)信用评价事务所—

招聘套利、ESG漂绿、胁迫辞退——星宇事件的信用三重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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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,星宇股份辞退应届大学生事件持续发酵。奔驰、大众等下游车企相继回应启动调查,相关证券监管机构亦表示启动核查。


一家汽车零部件企业的用工纠纷,之所以迅速演变为供应链与资本市场的共同关切,根本原因在于:这一事件已不只是个别劳动争议,而是对社会信用体系的多重践踏。


招聘端失信:以“人才储备”为名的信用欺诈


应届生身份具有极强的政策性和时效性,是毕业生进入优质岗位的重要通道。企业对应届生的每一次招聘,本质上都构成一种信用要约:岗位真实、培养诚意、职业起点。


然而,若企业在招聘之初即无真实用人需求,仅是为了完成某种“人才结构指标”“高学历占比”或ESG条款中的“青年就业贡献”,批量招入硕博应届生填充人才库,然后在试用期或短期内集中辞退,这便不是招聘,而是信用欺诈。


入口失信,后续一切用工行为都建立在虚假承诺之上。这种“招聘套利”直接破坏了“企业—高校—毕业生”之间的信任链条。高校的就业指导、毕业生的职业选择、政府的就业统计,都会被这种虚假招聘所污染。


一名被虚假招聘耽误的应届生,失去的不仅是一份工作,更是落户、住房补贴、考公考编、次年校招资格等一系列依附于应届身份的机会。这种损失不可逆,而企业却几乎不用承担对等代价。社会信用体系若不能识别和惩罚此类“入口失信”,就会有更多企业将应届生身份当作可套利的资源,最终动摇整个青年就业市场的信用根基。


用工端失信:把“人”异化为ESG合规工具


ESG中的“S”,即社会责任,其核心要义是公平雇佣、员工发展、劳动者权益保护。


如果企业招聘大量应届硕博士,不是为了真正培养和使用人才,而是为了在ESG报告中增加“高学历人才比例”“研发人员数量”“青年就业贡献”等数据,从而获得评级机构认可、吸引ESG投资、满足跨国车企供应商准入门槛,那么这本质上就是“社会维度的漂绿”。


这种操作比财务造假更隐蔽,也更恶劣。财务造假欺骗的是报表使用者,而用工数据造假欺骗的是资本市场、供应链伙伴和社会公众,同时直接伤害了被当作“数据”的活生生的人。


从社会信用角度看,ESG报告是企业对利益相关方的信用承诺。一旦被证实存在“招聘数据注水”“社会责任粉饰”,企业信用将不再局限于劳动领域,而会引发资本市场和产业链的连锁追责。


奔驰、大众等车企启动调查,正是供应链信用传导的必然结果。跨国车企对供应商的劳工权益、合规经营高度敏感,因为供应商的劳动失信会直接反噬其品牌声誉和供应链稳定。


辞退端失信:胡萝卜加大棒的胁迫式“协商解除”


据舆论反映,企业可能一边以一定经济补偿为诱饵,要求毕业生签署“协商解除协议”“保密协议”“自愿离职声明”,一边以不配合则影响背调、拖延离职证明、在档案中留下不利记录等相威胁。


这种手段在法律上或许可以规避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”的定性,但在社会信用上,却是赤裸裸的二次失信。先虚假招聘,再胁迫解约,企业把不对等的权力优势发挥到极致。刚入职场的应届生缺乏法律经验和社会资源,面对企业人力资源部门和法务团队,往往被迫接受不对等条件。


所谓的“胡萝卜”,不过是企业用远低于其应负责任的小额补偿,买断毕业生维权权利;所谓的“大棒”,则是利用背调、档案、离职证明等制度工具,制造恐惧。


这种辞退方式还会对毕业生造成长期信用伤害。一旦被打上“试用期被辞退”“协商解除”的履历烙印,他们在后续求职中可能被反复质疑,甚至被错误等同于能力不足或职业不稳定。企业在制造这种信用污点时,自己却无需进入任何信用黑名单。这种信用代价的错配,是社会信用体系必须纠正的深层不公。


信用外部性:劳动失信如何演变为资本与供应链风险


星宇事件之所以从一起劳动纠纷升级为公共事件,在于其信用外部性极强。奔驰、大众等车企的回应,说明供应链中的劳工权益问题已纳入国际采购合规体系。


跨国车企选择供应商,不仅看价格和技术,更看社会责任与合规记录。一旦供应商被证实存在系统性劳动失信,车企可能削减订单、暂停新项目、甚至将其移出供应链。


这种供应链信用制裁,对企业的打击远超罚款。资本市场的核查,则指向信息披露诚信。若星宇股份在招股说明书、年报或ESG报告中披露了与事实不符的员工结构、研发投入、社会责任实践,便可能构成虚假陈述。


投资者基于虚假信息做出的投资决策,有权追究赔偿责任。资本市场的信用惩戒,将把劳动用工问题上升为证券监管问题。


这说明,在现代经济体系中,劳动信用不再是企业内部事务,而是与金融信用、供应链信用高度关联的公共信用。


失信成本过低是社会信用失灵的根本原因


星宇式操作之所以屡见不鲜,根本原因在于失信成本过低。当前社会信用体系在金融信贷、税务、司法执行等领域已形成较强约束,但在劳动用工领域,企业恶意毁约、招聘欺诈、胁迫辞退等行为的信用代价仍然偏低。


毕业生维权周期长、举证难、赔偿有限,企业往往“花钱了事”,甚至通过保密协议压制舆论。这种局面形成了一种负面激励:守信用、真培养人才的企业成本高,玩套利、假招聘的企业反而能通过“人才库”完成指标,再以低成本清退。


要根治这一问题,必须将劳动用工失信纳入企业社会信用评价的核心指标。对存在虚假招聘、恶意毁约、胁迫辞退、ESG数据造假等行为的企业,应实施联合惩戒,包括限制政府采购、信贷融资、上市再融资、补贴申领和评优评先。


同时,应建立应届生招聘专项信用档案,对频繁“招聘—辞退”套利的企业设置校招禁入。只有让失信者付出沉重代价,社会信用才会真正形成威慑。


社会信用不容“用完即弃”


星宇事件之所以引发公愤,不只是因为一批应届生失去了工作,更因为它暴露了一种将“人”降格为“指标工具”的信用失范逻辑:招聘时利用应届生的身份价值,用工时利用高学历的统计价值,辞退时利用不对等的权力价值。


用完即弃,弃之还要逼其签字封口。这种做法,不仅是对毕业生的伤害,更是对社会信用根基的侵蚀。


如果招聘可以套利,辞退可以交易,ESG可以粉饰,那么社会信用体系将沦为纸面规则。奔驰、大众的调查和资本市场的核查,是一个积极信号,说明劳动失信正在被纳入更大的信用问责框架。


但仅有关注还不够,必须让失信企业付出法律、市场、供应链和资本市场的多重代价。否则,今天被“用完即弃”的是应届生,明天被透支的将是整个社会的信用底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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铭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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